转载:刘瑜-权利的道德捆绑[20100325更新未删减版]

March 13th, 2010 No comments

刘瑜这篇文章写得实在太好。原文地址:http://www.infzm.com/content/42417

未删减版地址:http://www.drunkpiano-liuyu.net/?p=554

同时强力推荐她的《民主的细节》:豆瓣|当当

以前我在街边的水果摊买樱桃、葡萄之类的水果时,总想挑出其中最新鲜好看的,但是常常受到摊主的阻挠:不许挑!不许挑!也是,如果我把好的都挑走了,坏的 他怎么卖呢?其实岂止卖葡萄樱桃,卖企业也是一样:几年前中国产权改革如日中天的时候,为了甩掉一些不良企业,据说一些地方政府采取的办法是:哪个投资者 要想买好资产,就得接受与之“搭售”的差资产。可见无论是卖葡萄还是卖企业,好坏搭配是推销之道。

后来我慢慢意识到,很多集权政府的治国之道亦是如此,甚至可以说,很多集权政府的成功秘诀正在于此:为了推销强权的苦咖啡,得搭售道德的白砂糖,咖啡加 糖,专制也就打开了销路。其实道理很简单,要说服民众放弃权利、财产、自由是很难的,甚至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能让民众在打倒假丑恶的过程中“不知不觉” 地放弃其权利和自由,那么民众对集权政府俯首帖耳就水到渠成了。

最典型的例子莫过于朱元璋,其治国之策可以说是政治酷寒和道德狂热的成功会和。一方面,其治下不但有锦衣卫这种秘密警察制度,明初的里甲制度也比任何时代 更严密,志在把全民都变成秘密警察,“如鸟之在笼,兽之在柙,虽欲放逸,有不可得”。朱元璋不但利用胡惟庸案、蓝玉案等清洗成千上万潜在的政治威胁,而且 还用强制民众迁徙的方式开发地广人稀之地,用强制子承父业的方式干预民众的从业自由。其暴虐到什么程度呢?据说某个街头老妇没有尊称其为皇上,而称之“老 头”,朱元璋一怒之下,不但杀掉老妇,而且顺便干掉了老妇所在街区的所有其他人。

但是另一方面,这位老头又对道德纯洁性有着孜孜不倦的追求。他不喜酒肉,不荒淫无度,别的皇帝用金制物品,他要求以黄铜代之,“朕本农夫,深知民间疾 苦”。对贪官他嫉恶如仇,“官吏宿娼,罪亚杀人一等”,贪污六十两银子,就剥皮实草。他甚至对地方官员的“截访”行为也深恶痛绝,认为应当给民众伸冤开绝 对的绿灯,有个地方官员试图截访,被他发现后,阉之为奴。他还要求各乡各里建申明亭作为思想品德教育的宣传站,提醒人们尊老爱幼长幼有序。

如果他是纯粹暴君,民间可能早就揭竿而起了。但是朱元璋同时又是这样一个道德清教徒,很多人喝着咖啡加糖就给喝晕了:杀贪官?好!于是在迎接道德的特洛伊 木马的过程中,不知不觉也迎接了“木马”腹中的皇权统治。

朱元璋肯定不是这种治理术第一个或者最后一个使用者。在我们的无产阶级专政的革命期间,如何动员亿万群众加入残酷的政治斗争?很大程度上还是要靠权力和道 德的“打包”上市。要让民众接受“错抄一句语录就会被打成现行反革命、收听外国广播就要挨批斗”的制度安排,当然很难,但是假如接受这一安排的“收益”是 可以批斗那些以前颐指气使的、享受特权的“修正主义走资派”,“出一口恶气”,也许这个交易还算划算?所以革命的历程似乎就成了民众在打倒土豪劣绅、打倒 张子善刘青山、打倒官僚主义的道德欢呼声中逐渐拱手交出个体自由和权利的历程。

权力和道德捆绑也不是中国特产。比如今天的伊朗,女人穿衣服不能有伤风化,同性恋被抓住甚至可能被绞死,好莱坞电影一概取缔——谁让它充满了色情和暴力? 这种对“道德”纯洁性的追求在某些宗教原教旨主义者中深得人心,而这些原教旨主义者刚好构成伊朗政教合一政权的统治基础。

道德和权力的这种结盟不足为奇。早在中世纪,马基雅维利就在《君王论》中指出,一个成功的统治者要同时具有狮子的凶猛和狐狸的狡诈,要在被惧怕的同时被爱 戴。当然,道德和权力的共生性未必只是统治策略:一些专制者很可能“真心”地追求道德纯洁性,而这种追求恰恰与人类对纯洁性的迷恋契合。纯洁固然美好,但 是它对世界丰富性和复杂性的敌视,它天然的非黑即白世界观,本身就为专制提供了最好的精神土壤。因为深知道德如何在历史上给权力如虎添翼,所以我虽然敬重 一切洁身自好的个体,但是对一切来自有权阶层的整风、反低俗、打黑运动都心存疑虑,此类口号一出,总想看看这是不是一只特洛伊木马,肚子里有没有藏着什么 猫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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砖家的预计——推断统计之痛

March 3rd, 2010 4 comments

小时候一直很好奇诸如这类的专家预测:

到2020年中国个人消费将超过2.5万亿美元,成为仅次于美国和日本的世界第三 …

预计1999全市可完成肉类总产量9.7万吨,比上年增加1万吨,增长11.5%;禽蛋产量1.5万吨,比上年减少776吨,下降近5%

直到高中了,我还是没有想通凭什么他们敢这样预计呢?向来复杂、变化的世界如何能在这些专家的笔下,变得如此具体而又必然?

还是本科时的统计课上,我才恍然大悟地意识到他们(很大一部分)是怎么做的——玩弄数字。

先抛开数据背后的一切涵义不看,假设我们有两组数据X和Y,他们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未知。作图如下

这组数据显得是如此线性,几乎是很自然地,我们就会构想出一条直线,从而预测X>20的所有对应的Y值,我们甚至还运用统计方法估计出了这条直线的方程

这条直线是如此完美以至于拟合度(R-squared)达到了99.95!依据这个方程,于是有人断言:“当X=25的时候,Y的预计值为1.5448”。然后又有砖家放炮(举个夸张的例子):“当X=1000的时候,Y的值预计为23.0923”。他可能甚至还给出了预测值的置信区间,告诉你95%的情况下Y的范围在哪里。

但是,当X被延伸到1000的时候,图像会变成这样:

在真实的数据中,X=25时,Y=1.5625——预测还是很精确的;但是当X=1000的时候,Y的真实值是121,和预测值相差十万八千里。事实上,如果画出预测直线的话,图片会是这样:

两者在X<=42时,相差还能在5%以内;当X=1000的时候,相差超过了80% (相对真实值而言)。事实上,蓝色曲线的方程是Y=(1+X/100)^2。

当然,如果有好的工具(比如说计算机),人们是可以通过20个样本数据正确推断出方程的(因为这个方程里没有随机量)。但是,如果Y=(1+X/100)^2+e; e~N(0,1),用20样本找到真实方程的难度显然倍增。更不用说Y=(1+e/10+X/(100+f))+g; e, f, g~N(0,1)了。

我们都知道,运用小样本来预测是非常危险的,即便两个变量的关系是线性的。(置信区间的大小和样本容量的平方根成反比)意味着容量越小,置信区间平方增大,从而推断越不可信。

但是,即便运用大样本,在缺乏其背后理论支持的情况下,模型错误的概率都是很大。

这就是很多人运用统计推断方法进行数据研究的悲哀——我们都希望数字能够按照我们感知的趋势变动,而悲哀的是,我们的感知常常是错误的;且不用说在有些时候,数字的变化确确实实是100%随机的。

当麦肯锡作出2020年中国个人消费的预测的时候,我并不太怀疑所用模型计算上的正确性:有了电脑,能把回归算错的概率实在不是很大。但重要的是,模型只和它的假设一样正确(我不知道该怎么翻译: a model is only as good as its assumptions)——如果假设是错误的,再漂亮的模型也只不过是Garbage-in, Garbage-out.

与其多跑几次回归分析匆匆得出结论,还不如踏踏实实研究数据变动背后的理论来得实际;即便前者往往更酷更炫。人们都喜欢用模型来简化世界,但是世界从来就没有简单过,简化来简化去最后的结果只是简化了自己结论的可信度。

比如说这个玩的很炫的预测,其实一点reasonable的支持都没有:http://www.ted.com/talks/hans_rosling_asia_s_rise_how_and_when.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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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暴分类,歧视,和政治正确

February 27th, 2010 No comments

Up In the Air是我去年看过的最好看的电影之一。有一个场景是Ryan跟Alex讲种种机场安检排队的要点时,讲到诸如不能排在老年人后面,带婴儿的人后面,或是中东相貌的人后面。

Ryan: Asians. They pack light, travel efficiently, and they’ve got a thing for slip-on shoes. You’ve gotta love them.

Alex: That’s racist.

Ryan于是说

I’m like my mother. I stereotype. It’s faster.

Stereotyping(“粗暴分类”)是我们每个人潜意识里都会做的事情,我们仿佛有一种“天赋”将所见过的、经历过的人进行粗暴分类,总结出这样那样的特性,再盲目地以为这些特性适用于大多数(甚至所有)这一类型的人。很多人听到印度人的第一反应是“聪明”,英国人是“绅士”,德国人是“严谨”,法国人是“浪漫”,荷兰人是“吝啬”,犹太人是“智慧”“一毛不拔”……这样的例子几乎数不胜数,也渗透了我们社交的每一个细节。

粗暴分类并不仅仅针对人,大量事实说明,我们在考虑问题的时候也会有意识无意识地过度简化真相。一部分的stereotyping确实能为我们节约很多时间(购买时的品牌选择就是一个例子);另一方面,(可能是在大多数情况下)粗暴分类并不能给我们带来任何好处。就像那个著名的笨蛋总统Bush说过的”You are either with us, or against us”——人的天性使得我们在考虑问题的时候只能够看到问题的两个极端——而这种倾向在教育洗脑化的国家尤甚。

几乎所有关于critical thinking的书和文章都会将stereotyping列为我们的谬见(fallacy)之一:因为这么做很粗暴,将考虑问题的入手点设为一个群体的共性(对于这个共性的认知甚至还有可能是错的),而不是具体要考虑的这个问题的特性,而对一个问题的思考只应该是就事论事。

我在想,我们日常进行的所有粗暴分类,有没有其理性的成份:比如说我大半夜在没人的路上突然看到一个黑人男子要比见到一个白人男子更紧张是不是种族歧视?我认为一个北方口音的人会更豪迈同时可能更传统,这是不是地域歧视?我在没有任何其他信息的情况下,看到国内媒体对某个政治经济事件的报道认为其可信度不如英美媒体,这是不是崇洋媚外?我遇到一个操着得克萨斯口音的人会更避免与其谈论宗教或者进化论的问题以免引起争吵;在飞机上看到很多中东人难免会有所紧张,这是不是也算地域或者宗教歧视?那么美国机场的 nonrandom “random screening”呢?Driving-while-Black呢?

当然,从统计角度来讲,上面的这些例子的确都make sense:黑人每单位人口犯罪率比白人高这是不争的事实(当然白人变态犯罪率更高也同样),那么从纯概率的角度来讲,我大半夜路上碰到一个黑人意图抢劫的概率的确比碰到一个白人的要高。那么我的惧怕也许也并不是歧视。事实上,不仅是普通人,连警察也对有色人种表现出更高的警惕性。有研究表明,在美国,警察射击未武装的黑人要比射击白人快上许多[1],而并不仅仅是白人警察更容易射击黑人,调查的结果显示,在同等情况下,黑人警官射击黑人的可能性也要显著地高于射击白人。[2]

再后来我才意识到,其实人们在使用“歧视”这个词的时候,用的也往往是简单粗暴的分类。“歧视”和“政治正确(political correctness——并非国内所说的政治)”的界限有意无意地被模糊。应该明确的一点是,后者的范围是广于前者的。举个例子来说:“根据统计数据表明,黑人暴力犯罪率高于白人”“平均来讲,人类女性在身体素质、力量方面不如男性”这样的陈述只是事实,完全没有歧视。而在美国这个“歧视高敏感”国家,这样的陈述往往都是政治不正确的。而政治正确了并不代表没有歧视:比如说美国1960年代引入的平权法案(affirmative action)就算得上是一种歧视,这种歧视在其他条件相同的情况下,给予弱势群体更多的照顾——严格来讲,这就是对条件相同而没被照顾到的majority的歧视(类似法案在英国被叫做positive discrimination)。

平权法案的法理性人们还一直在讨论之中,并且目前的趋势貌似是会去除这一“特殊照顾”。不难看出,在“歧视”与“事实”之间划清界限从来不是件简单的事情。那么这种基于粗暴分类的结果什么时候才是得体的,什么时候会是不合理的?我认为要把结论基于“对被粗暴分类者的影响程度”上:当安检人员随机地挑选了更高比例的中东乘客从而拆了自己random的招牌并给穆斯林乘客带来尴尬和麻烦,这种行为就是不合理的——我们都有恐惧的权利,将这种恐惧转换为有理由但不符合原则的筛选,那么这种行为就是不对的;这种实质上的”all for Muslims, random for the others”没有理由挂着”random screening”的招牌。当某人为了避免被侵犯而采取绕道而行,这样的行为不太可能会对“被粗暴分类者”产生坏的影响(他们基本不会注意到),那么这种行为也许说不上是可取,但至少不是不道义的。

保护弱势群体权利是好事——民主需要法制的维护才能保证少数人的根本利益不被大多数人所侵占。如何在歧视与纠枉过正之间找到平衡点是人们努力去做的事情,但政治正确绝不应该阻碍真相的表达。Opinions might be outrageous, but facts are merely facts.

FOOTNOTES
1. Kassin, Saul (2007). Social Psychology 7th Edition. ISBN 0618868461
2. Harvard University有一个叫做Project Implicit的心理学实验室,测试人们这种潜意识的stereotyping,可以点击这里参 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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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被忽视的词

February 7th, 2010 6 comments

我曾经一度很反感这么一类人:说话及其严谨,总是把“有可能”、“并不是完全”、“平均来讲”、“统计意义上来说”这一类词挂在嘴边;甚至一度认为这些人不敢担当,没有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人的胆量——这么想或这么想过的也许并不只有我一个。诚然,人们在很多时候使用模棱两可词语是为了逃避责任:“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明天尽量两点到吧”——这话岂止是实话,简直是废话,就像“明天如果我能两点到,我一定两点到”这样的话一样。

但是,这些在被很多人认作是“不负责任”的词正是我们不该忽视却恰恰忽视了的词。所以当经济学家提出“在有效市场下平均来说投资者不能通过承担市场风险获得高于市场的收益率”。很多投资者立马就会拿出巴菲特、索罗斯、彼得林奇的例子来做反驳。而事实上,早已有学者通过分析美英的股市和基金市场,证实了“在所有的mutual funds中,能获得高于市场回报率的只是少数,如果扣除了额外的交易手续费之后,少数会变得更少”,“在扣除交易费后,所有mutual funds的回报率是显著小于市场回报率的”。

语言是及其有限的——我们不可能用精简的语句准确表达自己的意思并保证对方能够准确理解(我们甚至不能够真正理解自己的思想)。训练逻辑和表达自己的能力是大陆教育系统缺乏并故意避免的一件事。我从来都没有好好学过过语文这门课,我一直都很庆幸这件事——我没有浪费很多大好时光研究鲁迅到底在想什么、老舍原名叫什么、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的上一句是什么。哪怕我把这些大好时光浪费在打篮球、玩黄金英雄坛说、和施威摆弄文曲星上的编程、和室友点着灯打双扣上——这些浪费的时间只是浪费一次,而要把被洗过的脑再洗回去要花上双倍甚至更多的时间。但我确实很后悔没有学好语文(无书名号):我的字还是写得不堪入目,我在写文章的时候总还是要读好多遍才能把语句改得通顺些有条理些,我至今还不知道如何把文章写得煽情——但这点并不是那么重要,诉诸感情并没有诉诸理智重要。那些能把道理讲得很清楚的人不能不让人佩服——我想我这学期选Sam Thomas的课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我慢慢意识到,那些在说话写文章的时候用上很多“不负责”的词的人才是真正负责的——世界上从来不存在所谓的普遍真理,即便是在最严谨的数学里依然存在着公理。这段话我不知道该如何翻译好:

…proof is a notion that scientists have been intimidated into mistrusting. Influential philosophers tell us we can’t prove anything in science. Mathematicians can prove things – according to one strict view, they are the only people who can – but the best that scientists can do is fail to disprove things while pointing to how hard they tried. Even the undisputed theory that the moon is smaller than the sun cannot, to the satisfaction of a certain kind of philosopher, be proved in the way that, for example, the Pythagorean Theorem can be proved.

The Greatest Show On Earth, Richard Dawki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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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百分比

January 28th, 2010 No comments
  • 27号早上刚出来的结果显示去年12月CFA一级的全球通过率是34%,前年的是35%。
  • GMAT考试总分的percentile五年来几乎没怎么变过,我观察到的在700分以上的变动只有一次——去年年初把750从99的percentile下调到98。
  • 全球托福考分能在118以上的考生永远都小于1%。

在这个一切都白热化的时代,纵向比较似乎逐渐失去了其重要性。横向比较地位日渐突出。

我们越来越醉心于要爬上那只属于1%的顶峰,挤死身边的竞争者;回顾历史则不幸成为了这个忙碌年代的奢侈品。

这一现象在中国尤甚——作为全球最出名的没有原则的国度之一,我们经历的也许是经济上飞黄腾达的数十年,但社会发展停滞不前,甚至有倒退的趋势。

有人站出来喊:我们的自由受到了侵犯!

有人说了:Who cares!我们要发展,要赚钱,最重要的是要和谐。

很快又有人出来吼:要在这个国家生存,就要适应这个国家的制度。那些发牢骚的都是失败者!

正如一个朋友和我说的:我嗅到了一丝社会达尔文主义的气息。

我说了:相信我,人们会用脚投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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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sking the Right Questions

January 19th, 2010 1 comment

很久以前一直爱说别人没逻辑,脑子乱,后来发现其实自己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的一些想法其实也都是挺脑残的。

知道有个叫critical thinking的东西的时候已经是大三了,当时在准备GMAT,而Verbal部分的有一大块就是Critical Reasoning。在今天看来,对这一块内容的准备是我大学里做的最有意义的事情,没有之一。

Critical Thinking是一项要花很长的时间去习得的技能——说白了,思考在很多时候就是要与自己的本能、直觉作斗争,但人总是爱偷懒的,而不用思考是很多人都采用的偷懒方式。

Asking the Right Questions: A Guide to Critical Thinking是这方面写得比较清楚的入门书,现在已经出第九版了(Amazon链接).第八版下载链接:http://ifile.it/6irst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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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教给我的

December 31st, 2009 6 comments

很简单的四个字:

不要轻信

当然,背后还隐藏着这样的一句:

如果理智让你信,就算感性上再排斥也得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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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December 20th, 2009 1 comment

South-Weekly-Blank-Newspaper

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成为大人物,

但是每个人都可以在这里读懂中国。

Obama's Letter to South Weekly

To the Southern Weekly and its readers–I look forward to continuing the ties between our two countries, and congratulate you for contributing to the analysis and flow of vital political information. An educated citizenry is the key to an efficient government, and a free press contributes to that well-informed citizenry.

Barack Oba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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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讲专业

November 28th, 2009 4 comments

有效市场假说(Efficient Market Hypothesis)也叫有效市场理论,是金融学领域一个极其牛逼的理论,由Eugene Fama于上个世纪60年代提出。从提出起至90年代中期的三十年间,EMH受到了广泛的认可,并在理论和实践中得到了一次又一次的证明。

EMH按efficiency从低到高分为三种形式(Weak form, semi-strong form,和strong form,其比较受认可的一个中心思想是[1]:如果不承担高于市场的风险,投资者无法获得高于市场的回报。技术分析(一种看历史数据判断股票未来走势的方法)在weak form efficiency中失效,基础分析(通过分析公司财务报表等内容判断股票价格是否合理)在semi-strong form下失效,内幕交易在strong form下失效。

在发达国家透明资本市场[2]多年的实践检验下, weak form efficiency基本是成立的,semi-strong efficiency在大多数情况下还是成立的,而由于内幕交易的确能带来很大的利润,即便在英美等国家的资本市场内,strong form还是无法成立。

EMH并不是完美的理论,甚至远离完美[3],但还是目前还是受认可度最广的理论。按照Andrei Shleifer的说法,EMH的基本假设有三:1)投资者的理性2)如果投资者不完全理性,其非理性会互相抵消,导致总体理性3)市场存在大量套利行为,导致交易价格能够完全体现投资风险。

这样一来,按照EMH的说法,基础分析就失去了其基本意义:既然无法获得额外利润,为什么还要进行基础分析呢?

这个说法对个别投资者来说是成立的,但是对于整个市场来说:如果没有人做基础分析,谁又能发现股票的内含价值呢?

换个说法,EMH能够成立的一个隐藏基础就是:任何时候都有大量投资者对股票进行分析,发掘没有被合理定价的股票从而进行投资,而大量的该种投资行为能够导致股票价格回归到其价值。

EMH的成立不代表着投资者不用进行基础分析,基础分析无法获利是针对整个市场而言的,并不是说基础分析没有价值——那些行动最快的人是能够通过基础分析获利的。

换句话说:没有基础分析就不会有EMH,不能因为感觉有EMH了就否定了基础分析。


之所以题名叫《算是讲专业》,是因为根本就没有想写专业。

起源于晚上的一段小讨论:

和同学谈到中国存在的腐败、污染以及种种现象和西方国家对中国的种种批评,有人说到:

给他们10亿人试试看,这些发展过程中必须的,早个100年他们也都这样。

诚然没错,早个一百年他们确实也都这样,美国也有毒牛奶;hopefully,我们也能在100年,甚至更少的时间内达到西方国家现在的状况。但这并不是我们停止批评,停止进程的理由。

就像股票价格迟早会反应其真正价值的说法并不能成为爱钱的人们停止挖掘股票真正价值的理由一样!

FOOTNOTES
1. 具体点说:weak form的中心思想是”股票价格包含(体现)过去所有与股票相关的信息”;semi-strong form除了包含weak form以外,还强调了”股票价格包含所有公开信息”;strong form在包含了前两种的基础上,进一步提出”股票价格还包含所有非公开信息”,当然,这种形式的EMH已经被实践所否定。
2. 有学者对中国的资本市场做过研究,发现其股票收益存在着显著的序列相关性。见Burton Malkiel. Investment Opportunities in China. July 16, 2007. Burton Malkiel是EMH的强力支持者,著有A Random Walk Down Wall Streetf
3. 近年来最大的挑战来自于行为金融学(Behavioral Fina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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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cketed…

November 12th, 2009 5 comments

晚上开车超速,被警察拦下罚款将近200刀,肉痛钱之余增加了对美国执法力度的了解。

首先,警察很专业,将违了甚么规,接下来如何处理解释得很清楚。

其次,警察给的那张严格意义上来讲不算罚单,而是有点类似于法院的传票:如果没能在违规起七日之内交清罚款,则必须参加法院的trial,由法官决定被告是否违规。而缴纳罚款则意味着违规者承认了过失行为(plead guilty)。

虽然作为被罚者,心理感到很不爽,但是换个角度看,这种执法的严格也许正是美国法治社会的保障。同时,在另外一方面也保障了违规者的权利——如果感觉到被警察不公对待,至少可以在法院上提出抗诉——美国的法院和警察系统的分离的。

不管怎么说,还是心服口服的,虽然说确实没看到限速的标志……Anyway, ignorance is no excuse

180刀,就当花钱买个教训好了,虽然这个教训确实也够贵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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